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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 维
来源: 青海新闻网
发布时间: 2012-12-07 16:37:46
编辑: 王海莲

  潘维(1964—),浙江湖州人。出生于安吉孝丰镇一个人丁兴旺的大家庭,儿时多病,受到家族里众多女性的宠爱。1970年代末,因读到普希金和拜伦,开始写诗,一贯的基本主题为少女、时间里的江南和作为审美化生存的诗歌。为当代汉语诗歌贡献了非凡的才华,在呈现江南水乡之生命体验的诗篇里展现得尤其精彩,是汉语诗坛公认的“江南天王”,有诗集《不设防的孤寂》(1993)、《诗50首》(2002)等行世。现居杭州,为影视公司制片人。  

 

 李闯王如何设计香水

  6月5日,世界环境日这天,我恰在湖北九宫山著名的国家级避暑胜地。山上与山下的温度很悬殊:山下已是夏天,山上却是凉风清爽。这儿即有从南宋中叶就兴盛的道观瑞庆宫,又有无量寿禅寺,体现了真正的佛道一家。这儿也是一代豪杰李自成穷途末路之地:39岁的闯王竟被一农夫用锄头杀死。这天清晨,我在“云中湖”畔散步,突然想到了当代时尚界人物三宅一生的一个故事:他因雨受困于一座古老的禅寺,于是他设计了一款经典的香水“一生之水”,他要求香水的气息“像新鲜的水一样清新”。

  德国作家聚斯金德写过一部名为《香水》的小说,描写了一个天才的香水师,他生于臭气熏天的鱼市,可在由众多气息交织的城市里,他的嗅觉却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一条是金线,那一条是银线。为了制作一瓶令整个世界疯狂的香水,他把许多最美丽芬芳的处女当作非活体的香料一般,剥夺了她们的生命,只为了用油脂吸取她们的体香。

  我的问题是,如果李自成没有失败做了皇帝,并且想设计一款天下至尊的香水,那会是什么结果?

  首先,经大臣们共同商议,联合上奏皇帝,恳请他必须以江山社稷为重,主题必须符合最高利益,最重要的是要突出李闯王本人的丰功伟绩。当然决不允许是一款审美原则至上的香水,比如叫“断桥残雪”,在父母之命、媒约之言的年代,自由恋爱是触犯道德禁忌的。也不可用植物来命名,因为这容易让人联想到他出生于草莽。同样不能与马有关,因为李闯王有过“十八骑夺天下”的传说,会被普通百姓误解为闯王的个人作用有限。皇帝以龙自居。万物之首的龙,受命于天,主宰人间。

  有一大学士提出,如果这款香水能让人产生对龙的崇拜之情,才算有效果。比如让人联想到沙漠变成了江南水乡。此论述得到李闯王的认同,于是,香水的核心精神定为“沙漠是鱼米之乡”。调性安排如下:开始的气息很浓烈,有炙热感,象征了沙漠在太阳下的死亡;然后龙出现了,布云施雨,恩泽无疆;尾调则参照“一生之水”的气息,到处是新鲜的草香水光。香水被命名为“李闯王的神圣”。

  无疑,我上述谈论显得荒诞,但这并非不是我们当今的现实,有许多人认为自然是可以凭人类的愿望而随意改造的。比如,让河流倒流。要知道,我们每个生命都是一个整体,一个人有手

  臂、有头脑、有肠胃等等。地球也是一个有机的生命体,比如沙漠是它的腹部,而我们却企图把它改造成眼睛,这岂不是在谋害地球?人与自然不是对立的,我们应该在敬畏自然的前提下,用理性的生态技术去寻求发展。

  我赞成诺贝尔特别奖、生存权利奖获得者,巴西人何塞·卢岑贝格的观点:自然是不可改良的。对自然资源的无理性索取和改造,会促使现存自然环境机制发生变化,并反过来直接威胁到人类的生存环境——人的利益。

  我们应回到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中。他说:“进步意味着在和谐的创造中,更多的人感到幸福与满意,社会拥有更多的正义,个人享有更多的自由。”

  同样,我们应该使用一种令世界清新的气息,而不是一种令地球疯狂的香水。

  2007年6月

 

  诗是为文明而做的一场心灵仪式

  我相信缪斯是个古老的贵族,她会在闲暇和自由的状态下写几行诗。她对事物的感受是极其严厉和精妙的。语言是人类文明的时间,语言包含了所有的现实,因此生活在语言中比生活在现实中更广阔也更丰富,满足感也更强烈。

  我认为古代有几位伟大诗人曾到达过这种境界:一种直观的汉语语境。他们自在地描写个人经历、别离、饮酒和月亮,他们的贡献在于他们用非凡的想象力向我们提供了一些和谐的世界观。也许,我很关心曹子建是怎样谈论、描写或理解美女的,但我会忽略单位同事对一个女性的评价,因为现实的眼光若没有经历语言的提升,就不会具有普遍意义。

  我个人生活中的情感秩序是由我的诗写作和阅读所规定的。诗无疑是一种文化现象,但我更愿意我的诗能对社会文明产生一些积极作用。文化具有广大的范畴,似乎任何事物都能纳入其中,比如茶文明、丝绸之路文化等,只是我不知该如何言说监狱文明或新闻文明之类。作为一个哈姆雷特悲观主义的认同者,我认为我们目前人类的主流思潮并非趋向建设社会文明。政治和大众都企图把物质文明绝对化。

  写诗就是审美,审美就是批判,因此写作就是批判。一首诗是情感、观念、直觉、环境等等因素用语言达成的平衡体,是对各种因素进行批判抵达的结果,是精确而非粗糙的结果。

  写作在很小程度上是个人行为,但它更多的是文学行为,再进一步就是语言行为,最后当然是灵魂行为。写作的目的是为了影响事物。诗歌会比其他语言方式更深刻微妙地影响人的心灵。心灵和文学都存在着等级,相互都在寻求对称的信息。

  一个诗人并不是诗歌的母亲,语言才是诗歌的母体,诗人只是助产师而已。

  我相信一首诗是一场信仰仪式,为了文明而做的一场心灵仪式。诗让灵魂安静。

  2007年6月

 

  月 亮
  
  大地的蓝在微微地鞠躬。

  水杉像少妇推开满身的窗户,
  稀疏的月光落到细节上。
  风,草草地结束了往事,
  又沿着铁轨,驶向乌黑的煤矿。

  我,并不知道还有多少事物
  尚未命名,上帝的懒惰
  难道成了诗人的使命?
  一眼望去,青春的荒凉,
  从水底弥漫出初冬。
  一只雨中的麻雀,疾行翻飞;
  灰色屋檐,静止着羊角。

  (那手持鞭子的放牧者:月亮
  在抽打那么多心脏的同时,
  可曾用奶喂养过这片风景?)

  月光,可曾地毯一样卷起裤管,
  赤裸的土,忍受冰冷的脚。

  一节我生命的金链,
  带着分离时的恐惧,失落在尘世某处。
  哦,那就是丧失了名誉的──泥土,

  在火光冲天的背景中,
  被倾城逃难的人群活活冲散的泥土,

  必须紧紧贴住月亮呼吸,
  别退化这根点燃的尾巴。
  
  
  
  隋朝石棺内的女孩
  ——给陆英

  
  日子多么阴湿、无穷,
  被蔓草和龙凤纹缠绕着,
  我身边的银器也因瘴气太盛而熏黑,
  在地底,光线和宫廷的阴谋一样有毒。
  我一直躺在里面,非常娴静;
  而我奶香馥郁的肉体却在不停地挣脱锁链,
  现在,只剩下几根细小的骨头,
  像从一把七弦琴上拆下来的颤音。

  我的外公是隋朝的皇帝,他的后代
  曾开凿过一条魔法般的运河,
  由于太美了,因此失去了王国。
  圣人知道,美的背后必定蕴藏着巨大的辛劳。
  我的目光,既不是舍利、玛瑙,
  也不是用野性的寂静打磨出来的露珠;
  但我的快乐,曾一度使御厨满意;
  为无辜的天下增添了几处鱼米之乡。

  我死于梦想过度,忠诚的女仆
  注视着将熄的灯芯草责怪神灵,
  她用从寺庙里求来的香灰喂我吞服;
  我记得,在极度虚弱的最后几天,
  房间里弥漫着各种草叶奇异的芳香,
  据说,这种驱邪术可使死者免遭蝙蝠的侵袭。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无知的九岁女孩,
  我一直在目睹自己的成长,直到启示降临。

  我梦见在一个水汽恍惚的地方,
  一位青年凝视着缪斯的剪影,
  高贵的神情像一条古旧的河流,
  悄无声息地渗出无助和孤独。

  在我出生时,星象就显示出灵异的安排,
  我注定要用墓穴里的一分一秒
  完成一项巨大的工程:千年的等待;
  用一个女孩天赋的洁净和全部来生。

  石匠们在棺盖上镌刻了一句咒语:“开者即死。”
  甚至在盗墓黑手颤栗的黄土中,
  我仍能清晰地分辨出他的血脉、气息
  正通过哪些人的灵与肉,在细微的奔流中
  逐渐形成、聚合、熔炼……
  我至高的美丽,就是引领他发现时间中的江南。
  当有一天,我陪他步入天方夜谭的立法院,
  我会在台阶上享受一下公主的傲气。

            2002年6月18日
  

(注:摘自《通向世界的门扉——首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诗人作品集》,该书已由青海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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